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看着自家男人那一副如临大敌、恨不得，把数学书给生吞活剥的抓狂样，奚晚晴终于没忍住，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。
那清冷如雪的面上，此刻绽放出的绝美笑意，连周围的烛光都黯然失色。
“行了行了，饶了他吧。”
南宫瑶笑着走过来，把那本惨不忍睹的作业本合上，顺手拍了拍刘茗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调侃：
“我们的刘大顾问，连两万亿的深空项目，都能眼睛不眨地批下去，怎么着，今天这是要在几只猫和几斤白菜上翻车啊？”
“这根本不是数学题！这是心理战！”
刘茗没好气地把红铅笔往桌上一扔，长出了一口气。他堂堂一个国家最高战略顾问，居然被一年级的逻辑题给整出了内伤，这要是传出去，他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？
“行了，不学了不学了。”
刘茗索性破罐子破摔。他一把将坐在小凳子上的刘念给提了毛猴似地拎了起来，直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“走！儿子！老爸带你在院子里骑大马去！”
“好耶！骑大马咯！”
小家伙刚才还因为不会做题而提心吊胆，这会儿一听能玩，瞬间把作业抛到九霄云外，兴奋得直拍巴掌，抓着刘茗的头发当成了缰绳。
“哎！你慢点！他才多大你就让他骑脖子，摔着怎么办？”
奚晚晴见状，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，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宠溺。她快步跟出书房，手里还拿着件小外套生怕孩子着凉。
院子里。
夕阳的余晖将四合院的青砖黛瓦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。
刘茗驮着儿子，在院子中央大步流星地转着圈。他那矫健的身形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边境丛林里穿梭时的状态，只是背上多了一个甜美的累赘。
“驾！驾！大马快跑！”
小刘念笑得合不拢嘴，清脆的笑声传出老远，顺着胡同飘向了外面的街巷。
“幼稚。”
林晓晓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下，嘴里叼着个棒棒糖，一脸的嫌弃。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，却分明写满了跃跃欲试。
“嫌幼稚？有本事你也上来啊。”刘茗斜睨了他一眼，挑衅道。
“切，我才不要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林晓晓撇了撇嘴，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。她趁着刘茗不注意，冷不丁地跳上他的后背，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，“不过，想让我饶了你刚才的挑衅，得背我转十圈！”
“我靠！谋杀亲夫啊你！”
刘茗怪叫一声，双臂往后一捞，稳稳地托住了林晓晓的大腿，顺势颠了两下。
左边脖子上骑着个小的，后背上还挂着个大的。
换作一般人，这会儿早就腰椎间盘突出当场跪了。但刘茗是谁？那是把特种兵体能训练当日常的“修罗”。他不仅稳稳当当地站着，甚至还来了个原地转圈，惹得林晓晓一阵惊呼和娇笑。
“你们俩够了啊，没个正形。”
南宫瑶端着红酒杯走到廊下，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却又无比温馨的一幕，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。她轻轻晃动着酒杯，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流转。
“晚晴，你瞧瞧他。在外面威风凛凛的，一回到家，倒成了这俩大小宝的专属大玩具了。”
奚晚晴走到她身旁，目光柔和地看着在院子里疯闹的父子俩。夕阳落在刘茗坚毅的侧脸上，将他那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化了许多。
“这样挺好的。”
奚晚晴轻声说了一句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。
“在外面，他是国家的刀。背负着那么多人的命运，每天都要做出决定成千上万人生死的抉择。那太累了。”
“如果连回到家里，他都还要端着那个‘国士’的架子，那活着未免也太苦了。”
南宫瑶微微一怔，侧头看了奚晚晴一眼。
她发现，这个平日里总喜欢跟自己争风吃醋的冰山法官，在看透这个男人的本质时，比谁都要通透。
是啊。
他们爱的，不就是这个在权力巅峰能翻云覆雨、在柴米油盐前会耍赖打闹的男人吗？
那种巨大的反差感，正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、也最奢侈的幸福。
“喂！差不多行了啊！放我下来！”
林晓晓在刘茗背上闹腾了一会儿，脸蛋红扑扑地跳了下来。她看着刘茗微微喘气的样子，有些心疼地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，嘴硬道：
“看在你表现还不错的份上，今晚的碗，本将军帮你洗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我可得谢谢林将军大恩大德了。”刘茗把儿子从脖子上抱下来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，笑着调侃。
“那当然，君子一言，快马一鞭！”
林晓晓挺起胸膛，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。
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。 夜幕初垂，四合院里亮起了柔和的暖黄灯光。
没有了外界那些让人窒息的尔虞我诈，没有了国际风云的惊涛骇浪，没有了尔死我活的权力倾轧。 这里只有最普通的饭菜香，只有最纯粹的欢声笑语。
刘茗坐在石凳上，左边是端着茶杯的奚晚晴，右边是给他剥橘子的南宫瑶，怀里还趴着已经玩累了、昏昏欲睡的小刘念，而林晓晓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收拾着碗筷。
这一刻。 刘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，有葡萄藤的清香，有饭菜的油烟气。
这些。 全都是人间最俗气、却也最珍贵的气息。
他曾经为了复仇，双手沾满鲜血，以为自己会永远坠入黑暗。他曾经为了国家的崛起，步步为营，将自己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。
但现在，他找回了自己。 找回了作为一个普通人，最渴望拥有的温度。
“想什么呢？这么入神？”
南宫瑶将一瓣剥好的橘子喂到他嘴边，见他发呆，有些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院子还是那个院子，枣树也还是那棵枣树。
“没什么。”
刘茗张嘴吃下橘子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
他握住南宫瑶的手，又顺势揽过奚晚晴的肩膀，将她们两个，连同怀里熟睡的儿子，一起纳入了自己的怀抱中。
他的眼神，温柔而又坚定。
“我只是觉得。”
刘茗看着这片被夜色笼罩、却无比安宁的四合院，低声说道：
“我以前拼了命地往上爬，想掌权，想变强，以为那就是人生的终极意义。”
“但现在我明白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在妻子们的额头上一一轻轻吻过。
“卸下面具，守护好眼前的这一切。”
“才是，我当年拼尽所有……真正想要守护的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