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迟疑了一瞬，还是说道：「你和南离那些人已经结下了仇，我也就不劝你什么，但是……如果伤东方空明的，真的另有其人，那你最好想清楚，」
「南离将门已经不容易对付，你真的还要同时应付另一拨有可能比南离将门还要难缠的对手？」
谢灵心道：「放心，我没有那么傻。」
现在的他，自然没有这样的实力。
但想要搞死个把两个人，对他来说并不难。
「行了，我先走了。」
……
「谢小爷，人我都安排好了，随时都能开始！」
马狰在电话里的声音透著几分激动。
「要多久？」
谢灵心没有废话，直接问道。
「呃……我找的都是最顶尖的专业人才，如果是市面上的主流游戏的规模等级，最多半个月就能推出！」 这速度还挺快，不过谢灵心仍不满足：「不行，太久了，三天！」
「……哎哟小爷啊！您这是开什么玩笑？就算不用人工编写程序，光是创意、文案，怎么也需要好几天，还有前期筹备、上线、推广，哪样不需要时间啊？」
马狰哭诉道。
谢灵心道：「别的我不管，我要三天内看到游戏上线，其他的都可以押后。」
「就算这样，三天真的少了点啊……七天！最少七天！」
：
马狰讨价还价道。
「行，就七天。」
「七天真的不行！七天……嗯？行行行！就七天！」
马狰松了一口气：「谢小爷，还有一件事，这游戏主体内容，还小爷您来定，最好有个名字。」
谢灵心念头一转，便笑道：
「这简单，什么内容都不需要，不都是现成的嘛？」 「咱们就做一个『增强现实』游戏，给这个物质世界再加点料。」
「加料？增强现实？」
马狰一愣。
联邦的科技发达，文华娱乐方面也有蓬勃的发展。
但是有些东西，却和谢灵心上辈子的相差很大。
就比如在游戏方面。
上辈子，什么虚拟实境游戏、增强现实游戏的概念，流传极广，并不稀。
只是在技术上很难真正完全实现。
但在联邦，却正好反过来。
明明有著足够的技术，却偏偏没有这东西。
甚至连概念也没有。
： 因为不需要。
联邦有无数传说域境，有三十六重天，甚至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传说污染，还要什么虚拟实境？
不说世家，就算是普通的地方大族、大公司，多少都有自己的「私域」，只是大小的区别。
想做什么，完全可以在传说域境中照自己的意思改造。
不比玩假的强？
潮流，永远都是上层带起的。
上层玩什么，那社会就发展什么。
至于底层普通人……
那就老老实实做好牛马的本分就行了，想什么有的没的？玩什么游戏？没点觉悟！
「谢小爷……要不您仔细说说？」
马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没见过世面的。
谢灵心想了想道：「简单地说，就是将虚拟的游戏元素，叠加到现实中，虚实交融，」 「就像是传说污染，不过普通人可受不了污染，所以咱们用点技术手段，玩家所处的空间，即是游戏场所，明白了吧？」
「制作一些类似传说生灵的怪物，散落在城市之中，玩家可以自行捕捉。」
「这技术方面，没问题吧？」
「呃……」
马狰听完，觉有点无聊。
：
这就是「加料」？
那干嘛不直接去污染区域或是域境呢？
这不多此一举吗？
「可以倒是可以，只是……有必要吗？」
这玩意儿谁会玩啊？
「当然有必要。」 谢灵心道：「这游戏名字就叫……就叫《口袋妖怪》吧！」
谢灵心直接偷了个懒。
反正都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，也没有人能爬出来找他要版权费。
「口、口袋妖怪？」
马狰有点结巴。
怎么感觉有点怪啊……
「小、小爷，这口、口袋妖怪该怎么做啊？」
名字叫什么无所谓，可别瞎几把搞，把好好的项目搞黄了。
黄毛小子，嘴上没毛，就是不靠谱。
马狰嘴里恭敬，心里却不断地腹诽。
「你是不是傻？咱们的目的是让人『抽卡』！抽卡啊！」
： 「这卡片里的传说生灵可不是凭空来的，我们总不能自己去抓吧？」
「修行者就让他们带著自己的『口袋妖怪』去征战传说域境，至于普通人嘛……」
「普通人！？小爷，您还想让普通人也用上这东西？！」
「为什么不呢？」
「普通人嘛，就先简单点，先弄点虚拟的怪物让他们捕捉，适应一下节奏，再通过任务啊、充值抽卡什么的，掺杂点『真实』的卡片，」
「真的假的掺一起，抽上个几百上千次，给他们一张高级卡片，也就是真实的传说生灵卡片，」
「然后你每个城市都去找几个被污染的区域，派点高手进去清理一下，留下点阿猫阿狗，让他们带著自己的『妖怪』进去刷上几次，只要不是太蠢的，应该都能修成心灵第一重关，炼出识神，到时候，自然就能进入域境了。」
「这个就叫做……真实副本！」
「当然，一开始还是做一些虚拟副本，让人适应适应，」
「这个应该不难吧？技术上有没有问题？」
「对了，提前准备几个低级点的传说域境，我估摸著，低级传说域境涨价，后面再弄代价可就大了。」
「……」 谢灵心一股脑地说著，其实也只是临时想的，断断续续，零零碎碎，不成体系。
但电话那头一直沉默。
马狰已经听傻了。
竟然还能这么搞？！
「卧！@#！」
：
「谢小爷！您真是天才啊！」
过了好久，马狰才反应过来，几乎是尖叫起来。
「小爷！您放心！这东西一旦做出来，我保证在短时间内风靡远东星！」
「至于技术，那根本不叫事儿！」
「不就是一点立体成像技术吗？太简单了！」
「别说这种粗糙的成像技术，哪怕是直接在人的意识中植入影像，那也是轻而易举！」 「至于您说的增强现实……只要再添加一个条件触发机制和互动系统，就能让人只在触发了条件时，看到相应的影像，并与其互动！」
「行了，我知道怎么做了，小爷您就放心吧，如果只是这样，那用不著七天，五天！五天之后，一定让您满意！」
谢灵心还是对联邦的技术低估了。
这样的游戏，居然只需要几天就能开发？
马狰按捺著激动：「谢小爷，既然是游戏，要不要添加点剧情线？总要有个主题吧？」
谢灵心露出一丝笑意，终于到戏肉了。
「这就更简单了。」
「先弄几个小单元，每个单元可以有不同的主题嘛，同时一个单元推出一个系列卡片，每个系列再弄几张绝版卡，一波一波地赚。」
「第一单元嘛……就先来个《王侯将相，宁有种乎》！」
「然后再来点什么《苍天已死》，什么《石人一只眼》，什么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，什么《太平天国》，啧，这内容可多了。」
「我总结一下，给你发个提纲过去，你们填充一下就行。」
： 「好好好！」
马狰显然在兴头上，却不知道谢灵心正露出獠牙。
还笑？收你来了！
联邦的底层，还是太顺了。
一个个全是良民顺民。
王侯将相宁有种乎？
不是没有人想，而是没有这种思想的土壤。
修行带给人类无限的希望。
却也同时划出了一道鸿沟。
将普通人和修行者之间划分泾渭分明。
修行者不会低头看普通人，普通人也从来不可能奢望能取代修行者。
伟力归于自身的时代，让无法拥有伟力的人们无法生出半点希望。 而谢灵心，就是要带给这些人希望。
这是思想的火种！
别看现在微不足道，但伟人说好。
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！
他再自负，也不可能认为自己一个人的力量，可以与世家抗衡。
：
他也不是什么先驱、更不是革命者，只是个想要通过修行，掌握自己命运的人，本来也没有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想法。
只不过是形势逼人。
到了现在，他和世家，至少是和某些世家之间，已经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别怪他要掘根了！
马狰只认为这个卡片的出现，是在掘南离世家的根。
却绝对想不到，谢灵心想掘的，是所有世家的根！ 谢灵心低估了联邦的科技，看来在自己进入死域战场前，这游戏都能上市了。
就是不知道让小胖子研究的气运、功德「支付系统」能不能成功？
不过倒也不急。
刚开始也不用那么多真卡片，他本就打算自下而上，先用虚拟怪物，少量地掺一些真卡片进去让人抽就够了。
接下来，在进入死域战场前剩下的这些时间，谢灵心跑了一趟九廷域境。
他先挑选出一批合适的「妖怪」。
炼制这种卡片，只需要将其名字录成册，炼成印记就行。
这就是所谓的「金箓」。
正好。
岳飞带著这帮妖魔鬼怪在九廷域境中接连收复了不少城池，他也该去收割一波气运了。
还好，没有他这个「城主」在，军部也没法绕过他举行祭天大典，收割气运。
： 要不然真是亏死。
「黑虎！」
「张元伯！」
「金虬！」
「火鬼！」
「井泉小童！」
「……」
「拜见大天尊！」
「拜见少君」
天南城，城守大殿之上，鬼曹众妖鬼大礼参拜高坐上首的谢灵心。
岳飞、金钱帮等旧部自然也不会落下。
骞守道扫了一眼这些已经不能说是尊崇，而是一种狂热的妖魔鬼怪，目光闪动。 暗叹一声，也撩起衣袍下拜。
「拜见主君！」
金王孙、金元等世家子，站在人群中，成了少数异数。
四下望了望，有点慌。
要不要拜？
：
拜的话太丢份了。
可不拜的话，岂不是显自己很不合群？
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九廷域境之中历练，跟著岳飞和鬼曹，四处攻城略地。
在战斗之中磨砺，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。
与这些人也多多少少结下一些情谊。
不合群不太好啊…… 草！
谢灵心这家伙，来就来，干嘛搞这么大排场！
谢灵心扫了一眼殿下诸人。
心中也不由暗自感叹。
他这队伍是愈发壮大了，已经颇具气象。
当真是人才济济。
可惜，只限于在九廷域境中。
若是都能带到物质世界……
不能想不能想，心痒痒。
即便是他的「口袋妖怪」游戏大行其道，「火种」遍撒。
想要将这些人都带到现实世界，也不太现实。
「好了，都不用多礼，起来吧。」 ：
谢灵心扫了一眼金王孙等人，看出他们的窘迫，也没有硬逼他们拜自己的意思。
「谢大天尊！」
「谢主君！」
见众人纷纷起身，金王孙吐出了一口气。
还好，真要让自己拜这小子，那以后还怎么混？
「少君。」
岳飞此时出列拜道：「我等与李氏共伐王廷，争战多日，王廷连败，八十一座大城，已失六十有一，只余二十城，苟延残喘，不足为虑，」
「我与李氏，共分六十一城，我共四十，李氏共分其二十一。」
「另有幽廷、妖廷、神廷，合共二百五十二大城！」
「九廷之域，八百大城，已有近半，已属少君，其余之城，多入各世家之手，但都不足以与我等抗衡，再给某一年时间，定能为少君一统九廷八百城！」
岳飞汇报著自己的成果。 让谢灵心也惊讶不已。
他倒不怀疑岳飞的能力。
有鬼曹相助，在幽廷、妖廷、神廷三廷都尽数归附的情况下，这九廷域境根本不可能有人是他对手。
一统八百城，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只是他没想到进度会这么快。
毕竟是要打仗的，那些对手可都不好对付。
：
尤其是那些世家。
这里可和汉域不同，世家是可以调动物质世界的资源进入的。
仅仅是王氏那些如蝗虫一般的浮空宝船，就足以抹平这个差距。
「岳元帅当真是用兵如神！我元帅，如鱼水！」，
谢灵心惯例来了一句固定台词。 边上侍立的华蔓隐晦地翻了个白眼。
又是这句……
谢灵心似乎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，转头瞪了她一眼。
旋即道：「这城嘛，能打多少是多少，至于世家……暂时就不要去跟他们抢了。」
这九廷八百城之所以让人争抢，是因为其镇压气运、劫气的作用。
对他来说，如今也并非必要。
有玉皇真身，劫气对他来说是大补！
至于气运……只要他的游戏能流行起来，这气运恐怕也不会再缺。
这样的情况下，再去与世家拼死拼活，未免不偿失。
何况这个域境中，势力最大的几个世家，除了王氏外，都和自己或多或少有点关系，连李惊禅和他都成了合作关系，这种情况下，更没必要打起来。
「是，少君。」
岳飞拱手一礼，便退了回去。 ：
鬼曹其他人也相继出列，争抢著讲述自己的功绩。
怎么能不争？
这些功绩，以后在大天尊归位之后，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登仙成神的依凭！
谢灵心也不好打断他们的热情，只能一一听完。
「行了，公事就说到这里吧。」
「岳元帅，黑虎，你们留下。」
谢灵心让众人退散，只留下了岳飞、岳曹等众。
卡片这东西，他暂时还不想让世家知道，金王孙、金元这些人和自己关系再好，也是世家子弟。
「神神秘秘的，摆明了不把我看在眼里。」
金王孙免不了不满嘀咕，被金元半劝半拉了出去。
等人都散去，谢灵心才将卡片的事情说出。 他要挑选一批录名。
之前他已经回来过一次，挑走了几只鬼卒妖兵。
鬼曹这些妖魔鬼怪还是知道一个大概的。
此时对于鬼曹众多妖魔鬼怪来说，能录名「金箓」，就是未来位列仙班的资格！
自然都是求之不。
「大天尊！让我来吧！愿为大天尊效死！」
黑虎第一个跳了出来。
：
「哼！」
张元伯等五瘟使者站了出来：「黑虎先锋，你一个坐骑，去了能干什么？大天尊，还是让我等五人追随左右！」
「我等行瘟布疫，更能驱使万千瘟兵疫卒，所过之处，何人敢撄其锋？」
「嘿！」 金甲虬冷笑：「若论势众，我百万妖兵，又岂能差了？」
火鬼王急道：「大天尊！大天尊上次挑了小鬼麾下鬼兵，当是用顺手？又何必再改换？一事不烦二主，就让小鬼随侍左右，为大天尊分忧！」
钱塘君、井泉小童等平日自矜身份，颇为高冷的，此时也出班争夺。
名录天帝「金箓」，大劫之前，他们哪个敢想？
如今机会就在眼前，哪里能让？
谢灵心被吵头疼。
「好了！都别吵了！」
一声喝斥，众妖魔鬼怪顿时下拜请罪。
「……」
这群人是真将他当成天帝了。
也不知若是降临物质世界，会不会失望？
「尔等人人皆可名登金箓，不过是先后之分，何必争吵？」 前半句让众人一喜，后半句又让他们心中一凛，相互瞪视，暗中较劲。
：
「我就是知会你们一声，到时候，自会酌情选择。」
「是，谨遵大天尊法旨！」
话已至此，众人也不敢再争，纷纷拜道。
谢灵心点点头，忽然看向一旁的华蔓：「华蔓，你想不想去真界看看？」
华蔓一愣，旋即沉默。
「神君既已将奴婢送予主人，无论去留自然都听从主人之意。」
谢灵心上下打量著她。
华蔓只是法师境界，对一般人而言自然是极高了。
但是放到联邦，也还算不上多强。
可若是加上她的颜值…… 嗯，那怎么著，也是一张限量版吧？
「……」华蔓虽然不介意谢灵心的注视，但是总觉这目光透著什么不礼貌的东西。
「行了，这么说我就知道了。」
「我就先走了。」
「恭送大天尊！」
呼拉拉又跪了一地。
「……」
：
谢灵心走更快了。
……
时间一晃，就到了新兵服役的那天。
而在前一天，马狰已经给他带来了好消息，《口袋妖怪》已经初步制作完成。 谢灵心看了下，还真做不错。
要不是他没时间，还真想玩一玩。
只是小胖子那边，不出所料，并没有完成「支付系统」。
「小林，马狰那边已经上线了游戏，你给我盯著点，还有，想办法帮我送两张卡片到东海三岛，交给白藏机、白璇机姐弟。」
谢灵心给小林发去一条消息。
他总算是没忘记这两倒霉姐弟。
不过他要钓的鱼还没上钩，只能再继续委屈一下他们，送卡片过去，至少让他们有点自保能力。
……
「不是，不是要去东天门吗？怎么去？飞？至少也有辆车吧，难不成走著去？还有其他人呢？新兵呢？」
谢灵心跟著凌云，凌云却带著他来到了大厦一楼门口。
却没有看到除他二人之外的任何人。
凌云微微一笑，指著门口道：「那里就是东天门。」 谢灵心看著他，一副你唬我的表情。
：
这门他不说天天出入，但也差不多。
你跟我说这是东天门？
凌云道：「你走过去就知道了。」
谢灵心怀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旋即迈开步……
总试试。
谁想，他右脚刚刚跨过大门，眼前的天地似乎迅速褪去了色彩。
一个昏暗的世界，仿佛一卷黯淡的画卷展开。
而身后的军部大厦，也在一点点地消失。
很快，他所处之地，就是一片昏暗世界。
天空黯淡，大地暗黄。 远处，是一座连绵不知多少里的宏伟建筑。
哪怕隔著这么远，都能感受到其恢宏壮观。
似乎自己突破法师境时，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世界。
死域战场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踏进来……
原来是真的。
只不过，军部似乎有办法控制这个地点和时间。
虚空泛起一片涟漪。
：
凌云仿佛从水波中一点点走出。
朝他笑道：「只要在远东星范围内，都有可能进入东天门。」
「新兵来自远东星各地，自然会有人安排他们进来。」
「你是第一个进来的。」 他话音才落。
就见四周虚空不断泛起涟漪，就像是刚才凌云出现时一样。
一个个人影接连从虚空踏出……
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