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个骷髅头就走?
那不是“龙牙”的风格,更不是他鬼手的做派。
城里那间被铅板包裹的暗室里,鬼手嘴角挂着一抹狞笑,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眸里,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他摘掉嘴里的口香糖,随手粘在桌角,十根戴着碳纤维指套的手指,再次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。
“既然来了,总得给客人们留点念想。”
鬼手按了下耳麦,声音阴测测地在绝密频道里回荡:
“头儿,光黑掉系统太便宜这帮孙子了。系统瘫了还能重装,数据丢了还能从磁带库里捞。要不要我直接给他们的硬件做个‘物理火化’?”
战情室那头,刘茗正端着茶缸抿着温水,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:
“动了我们龙国的电网,就得用他们的骨灰来赔,手脚麻利点,别留尾巴。”
“得嘞!您就瞧好吧!”
鬼手怪笑一声,原本悬停的双手猛地砸向键盘!
“轰!”
暗室里那台超导量子阵列“九幽”的主机箱,爆发出一阵更加狂暴的高频嗡鸣!
深绿色的代码流,瞬间化作了,一串串带有极高破坏性的,底层底层指令,顺着那条,已经彻底沦陷的,海底光缆,以光速,狠狠刺入了,军情六处核心机房的硬件控制层!
那是鬼手压箱底的绝活——“火凤凰”微码熔毁协议。
……
此时,伦敦。
军情六处地下三层的核心服务器机房,被一堵半米厚的高强度防弹钢化玻璃隔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,数百个黑色的高密机柜,原本幽蓝色的冷光指示灯,在这一瞬间,突然齐刷刷变成了刺眼的猩红!
“警报!检测到主板BIOS固件被强行改写!”
机房监控台前,首席硬件工程师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电压曲线,吓得面无人色,扯着嗓子大喊:
“这不可能!那个幽灵绕过了操作系统的所有安全层,他直接黑进了供电模块的微控制器!”
“他在把电压拉到极限!他在强行给三万块定制量子芯片超频!”
“快开水冷!把备用液氮泵全功率打开!”
军情六处的局长满头冷汗,冲着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然而,下一秒。
机房顶部的重型水冷管道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!
“咔哒!咔哒!”
原本正在高速运转的十几组高压水泵,在同一时间全部停转。阀门被底层的伺服电机,死死锁死,管道内的冷却液瞬间静止!
“报告长官!水冷控制系统的权限……全丢了!”
负责温控的技术员带着哭腔摔掉耳机,瘫坐在地上:
“那个程序把风扇转速修改成了负数!散热通道被防火阀强行闭锁!机房内部现在的环境……是个全封闭的绝热烤箱!”
“混蛋!用人工手动切断主电闸!”
局长大步冲向机房大门,一把抓住了手动泄压阀的把手。
但已经太迟了。
在毫无散热条件的全密闭空间里,三万块满负荷超频运转的顶级处理器,正在进行着,毫无意义的万亿级无限哈希死循环!
每一微秒,都在爆发着恐怖的焦耳热!
七十度! 九十度! 一百二十度!
机房内部的气温,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飙升,防弹玻璃窗上,开始浮现出一层,扭曲的热浪,肉眼可见地变烫、发红!
“噼啪!噼啪!”
第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机柜深处响起。
那是一组高压固态电容在承受了三倍额定电压后,终于承受不住,像是过年的鞭炮一样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!
紧接着。
是极其刺鼻的强氧化剂味道,和焦糊的塑料恶臭,从排风缝隙里疯狂地涌了出来!
“退后!快退后!锂电池组要爆了!”
工程师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,连滚带爬地往走廊外扑去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在防弹玻璃后方骤然炸开!
整排机柜在一瞬间被狂暴的火浪吞噬,价值数亿美金的定制服务器主板,在超过八百度的高温下如同蜡烛一般迅速熔化、软化,最后凝固成一团废铜烂铁。
灭火系统喷洒出的,七氟丙烷气体,在如此恐怖的高温下,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,反而被爆炸的,气浪冲得四散飞溃!
浓烟。
滚滚的、带着剧毒化学气味的黑色浓烟,从机房的每一处缝隙里,疯狂地喷涌而出,迅速灌满了,整座地下指挥大厅。
防空警报声、火警喷淋声、以及特工们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,将这个曾经自诩为“帝国大脑”的核心要塞,硬生生变成了一座乌烟瘴气的地狱工坊!
大厅内的那名局长,呆呆地站在浓烟中。
他的眉毛被热浪烤焦,那张高贵体面的白人面孔,被烟灰熏得漆黑一片。
他看着那座,在大火中彻底化作废铁的机房,嘴唇哆嗦着,整个人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没了。
全没了。
军情六处三十年积累的海外间谍名单,针对龙国的所有网络渗透工具,还有刚刚花费巨资,搭建起来的“落日之矛”反击阵列。
在短短的三分钟内,被那个远在东方的幽灵,用一种近乎野蛮的物理手段,连根拔起,付之一炬。
……
城里,复式公寓。
“呼——”
鬼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十指从键盘上挪开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腕关节。
屏幕上,那个猩红色的骷髅头,已经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,绿色的自检代码:
【目标服务器群组硬件阻抗已归零。】
【物理毁伤确认率:100%。】
【无残留追踪溯源数据。】
“搞定收工。”
鬼手摘下碳纤维手套,随手扔在桌上,脸上的狞笑,重新化作了,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气。
暗室的门,被轻轻推开。
安琪怀里,抱着已经睡熟的小源码,斜倚在门框上,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,却掩饰不住那抹深深的骄傲:
“动作挺快啊,鬼手同志。当年在龙牙的底子,看来还没全烂在尿布里。”
“那是必须的!”
鬼手嘿嘿一笑,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屁颠屁颠地,跑过去接过媳妇手里的保温奶瓶:
“敢欺负咱们龙国的电网,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当年是跟谁混的。这帮孙子,没个三年五载,连最基础的内部通讯都别想修好。”
鬼手低头看了一眼闺女那张,肉嘟嘟的小脸,满脸宠溺地吧唧亲了一口,随后按通了桌上的保密麦克风:
“头儿,火化完毕,连骨灰都没给他们剩下。您那边可以让人去发外交照会了,顺便问问他们,需不需要咱们龙国提供点灾后重建的技术援助?”
听筒那头,传来刘茗极其平淡却充满嘲弄的低笑:
“援助就免了,给他们寄两箱蜡烛吧,免得晚上摸黑上厕所尿在裤裆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