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绿色数据瀑布，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腥红。
国家网络安全应急指挥中心的大厅里，上百台军工级服务器的散热风扇，在这一秒钟，齐齐爆发出野兽般的尖啸。空气中的温度急剧攀升，浓烈的电子元件过热味道，混杂着防静电地板散发出的，塑料焦味，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
“警告！‘昆仑’主防御协议第七层被强行穿透！”
“外部恶意数据包吞吐量突破每秒两万吉比特！还在翻倍！这不是普通的肉鸡集群，对方调用了至少三十个主权国家级的数据交换枢纽作为跳板！”
“交通信号控制系统、华东超高压输电中继站、甚至连南海浮动实验平台的遥测频段，全部检测到未授权的底层写入请求！”
主控台前，三十多个年轻的网络安全专家，双手在机械键盘上，敲击出了狂暴的残影。
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、鼻尖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，砸出一点点湿痕。
慌了。
彻底慌了。
在过去的几年里，由于龙国在可控核聚变与常温超导领域的，一骑绝尘，所有人都习惯了在技术层面，对外部世界实行绝对的降维打击。
但他们忘了。
在软件与互联网这个，完全由西方主导构建了，半个世纪的底层赛道上，那帮强盗积累的阴暗招数与木马后门，依然如同一条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。
这一次，是全球排名前十的黑客组织，在落日帝国军情六处的统一调度下，发动的一场精心策划了半年的“数字斩首”。
“副总指挥！东南电网的动态阻抗平衡算法，被植入了逻辑死循环！”
一名首席算法工程师猛地扯掉耳机，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，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剧烈颤抖：
“十分钟！最多还有十分钟！如果我们不能重构核心防火墙，对方编写的‘灭世者’病毒就会顺着能源调度的反馈链路，强行烧毁宁州高新区那两座主聚变堆的超导磁体！”
“那可是几万亿的资产！那是整个九州经济的心脏啊！”
大厅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血红色的倒计时在以毫秒为单位飞速跳动。
【距核心防线全面崩溃：08分42秒】
【数据包丢失率：41.2%】
【未授权控制权限获取进度：68%】
“主任，切断物理光缆吧！”
陈默默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，她踩着高跟鞋快步冲到刘茗身侧，手掌因为用力过度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：
“只要拔掉所有跨洋通信的物理光纤，实行全国局域网隔离，我们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！”
“拔网线？”
一直负手而立、默不作声的刘茗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身上，依然穿着那件深色的休闲棉服，双手插在兜里。
他的眼神很平。
平得就像是一口枯井，任凭周围的数据警报如何刺耳、风暴如何狂暴，都没能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。
“堂堂九州大国，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攻进了内网，结果只能靠拔网线来当缩头乌龟？”
刘茗微微侧头，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：
“你觉得，落日帝国那帮强盗，要是看到我们拔了网线，明天国际金融市场上的汇率，会怎么看我们？”
“全世界的资本，会怎么看我们的‘星璇币’？”
“他们会说，龙国的神话不过是个吹出来的肥皂泡。只要轻轻一戳，我们连自己的电闸都守不住。”
刘茗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，瞬间浇熄了陈默默所有的慌乱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现在的防线根本顶不住啊！”
老技术总监快步走过来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在哀求：
“对方的攻击程序里，融合了最先进的量子模拟算法！他们的进攻逻辑完全是分布式的，我们修补一个漏洞，他们就会衍生出十个新的后门！我们的人力根本跟不上代码裂变的速度！”
“跟不上，是因为你们还在用正规军的思路在跟一群江洋大盗打仗。”
刘茗从兜里抽出一只手，轻轻拍了拍老总监那剧烈颤抖的肩膀：
“在正规军眼里，防御是筑墙。”
“但在真正的特种兵眼里……”
刘茗的眼神骤然一冷，那股属于“修罗”的嗜血煞气在这一刻悄然弥漫开来：
“防御，就是顺着刺刀尖捅过来的方向，把持刀那只手，连同后面的整条胳膊，一并剁碎了喂狗。”
他迈开长腿，越过慌乱的人群，径直走到了大厅角落里一张，常年被防尘罩盖着的独立指挥台前。
那里没有多余的杂物。
只有一台通体由暗银色钛合金打造的，定制便携终端，以及一部漆黑发亮、没有任何数字按键的红色内部电话。
那是直通城里西山，绝密地下防空洞的专线。
也是刘茗留给这个世界，最后的王牌通道。
【距防线崩溃：05分19秒】
屏幕上的红光越来越盛，防空警报声已经刺耳到了让人耳膜生疼的地步。
整座大楼的应急照明灯都开始随着电网的波动而微微发颤。
全场的专家、技术员、警卫，上百双充满了绝望和期盼的眼睛，在这一刻，全部死死聚焦在了刘茗那宽厚挺拔的后背上。
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。
刘茗伸出手，一把抓起了那部冰冷的红色电话听筒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机簧扣合声。
“喂，睡醒了没？”
刘茗对着听筒淡淡开口，语气轻松得就像是，在问胡同口的大爷吃了早饭没有。
电话那头，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敲击键盘杂音。
紧接着，一个嚼着口香糖、含糊不清却狂傲到了骨子里的坏笑声，顺着电波传了过来：
“头儿，我都蹲在他们的根服务器底下，喝完三听可乐了。落日帝国那帮土老帽，还在那儿疯狂输出呢，自以为攻破了咱们的外墙，压根不知道自己家后院的自来水管，全被我接在炸药桶上了。”
听着那熟悉且欠揍的声音，刘茗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一抹从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杀意，终于毫无保留地，在这间代表着国家重器的，指挥大厅里，轰然炸裂：
“别玩了。”
刘茗看着屏幕上，那个叫嚣得最欢的境外IP地址，一字一顿：
“老伙计，该你上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