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菀把听筒拿远点儿，“爸，家里的房子你看着处理。是卖掉还是租出去都行。总之，你们快点儿过来。”
“这事，斯年知道吗？”陆长征试探着问。
“我跟他说了，他让你们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行，行吧。我跟你妈商量商量，过两天再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爸，你不用有什么负担。一家人在一起，多少都能有个照应。”
“好，我会认真考虑。”
林菀放下电话，回头看向眉头拧成疙瘩的陆斯年，“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？”
陆斯年上前一步，鼻尖差点儿撞上林菀的鼻尖，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大哥了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林菀一脸懵，“他，不是你大哥吗？”
“都说了，是我大哥，我自己不会关心？”
林菀猛地反应过来，这家伙在吃醋，吃自己亲大哥的醋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陆斯年，你是想笑死我，好继承我的医药箱吗？”
陆斯年嘴角抽了抽，“很好笑吗？”
“哈哈哈哈，陆斯年，我第一次发现，你原来这么幼稚。哈哈哈哈，不行了，我肚子都笑疼了。”
陆斯年黑着脸把林菀塞进车里，路上一句话都没说。
回到家就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忙活。
林菀倚在门框上看着他，“还真生气了呀，小气！”
陆斯年猛地转过身，把林菀拉进来，顺手关上门，随后把她抵在门板上，动作丝滑流畅，一气呵成。
“陆斯年，你干嘛？”
“亲你。”
“哈？”
林菀还没回过神，滚烫的吻已经落了下来，密密匝匝，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周老打个电话就把陆斯沉捞了出来。
但他并没有忘记林菀说的话，这件事似乎跟她有关。
为了彻底解决林菀的后顾之忧，周老决定仔细查查这件事，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，目的是什么。
不查不知道，一查吓一跳。
李秀秀还真生下了虎哥的孩子。
由于苗翠兰这段时间好吃好喝供着她，把她养得白白胖胖，竟生下一个六斤半的大胖小子。
虎哥乐得不行，抱着就不肯撒手。
李秀秀得意地扬起下巴，用鼻孔对着苗翠兰，“去给我炖只鸡，奶水不好饿着我儿子怎么办？”
苗翠兰压根没搭理她，抢过虎哥怀里的孩子，抱着就往外走。
虎哥紧张孩子，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。
李秀秀这才回过神儿，“喂，你们要把我儿子抱哪儿去？回来，你们给我回来。”
虎哥和苗翠兰不但没回头，还顺带把李秀秀的出院手续办了。
在农村，女同志一般都是在家里找个接生婆就把孩子生了。
能去医院的都是条件相当好的人家。
刚生完就出院的也不少见，医生就没多问。
直到护士来收拾病房，才发现李秀秀还躺在床上。
“这位患者，你不是出院了吗？怎么还不走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出院了？我可是刚生完孩子，你们没看见吗？”李秀秀立刻从床上弹起来，大喊大叫。
她正憋屈得火没处发呢。
护士无奈，只能找来保卫科的人把她架出去。
李秀秀一个人站在医院大门口，懵了。
说好的母凭子贵呢？
现在连孩子都没了。
她最近虽然吃得好，喝得好，可身上却没有一分钱。
重新住院是不可能了，她只好去找李建国。
他们那个被搬空的家已经买了新家具。
不仅如此，家里还有了新的女主人，叫赵敏。
四十多岁，穿着崭新的列宁装，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知道李秀秀的身份后，连门都没让她进，“这是十块钱，你拿去买点儿好的补补吧。都是结过婚的女人了，没事别总回娘家打秋风，让人笑话。”
“你谁呀？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？”李秀秀大声吼回去，眼睛死死瞪着她。
李建国从屋里走出来，脸色阴沉，“这是你妈，别没大没小的。”
“我妈？我妈都死两个了，她什么时候死啊？”李秀秀气极了，开始口无遮拦。
“啪！”
李建国毫不留情地给她一巴掌，“滚！以后别回来。”
李秀秀当场就崩溃了，“爸，你还是我爸吗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？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呀。”
赵敏抬手放在小腹上，笑得格外得意，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李秀秀蓦地瞪大眼睛，“你怀孕了？我爸的？”
“是啊，医生说很可能是个儿子。”赵敏眼里的得意更甚。
“就算是儿子又怎么样？也改变不了我是他女儿的事实。”李秀秀还在垂死挣扎。
“行了，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去。你妈胎像不稳，孩子生下来前，你就别回来了。”李建国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随即“砰”的一声，大门关上了。
李秀秀愣在原地很久，大门始终没再打开。
她只能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向阳大队。
她目前还是周志刚的合法妻子，那里有她的家。
推开门，尘土呛得她睁不开眼。
这房子，已经不知道多久没人住过了。
窗户玻璃没有一块好的，家具全都不见了，只剩下一铺炕席都被揭了的土炕。
厨房更是惨不忍睹，连铁锅都被拔走了，只剩一个塌了一半的空灶台。
周志刚不知所终。
李秀秀捂着肚子去找大队长，“我男人去哪儿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很长时间没回来过了。”大队长看见她就皱眉，“我们已经报了失踪，也上报知青办了。”
见大队长一上来就撇清关系，李秀秀虽然恼怒，也没有办法。
“我要回来，但我没有粮食，能不能先从大队借点儿？”
“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已经退回知青办了，你还是先去那边问问吧。”
大队长压根不想留她，啥活都干不了不说，还动不动就不见人影，谁没事总跟她屁股后面操心？
李秀秀傻眼了，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？我可是向阳大队的知青。”
“你还知道你是咱大队的知青？那抢收的时候你在哪儿？现在猫冬了，你回来。
你当向阳大队是什么地方？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？”
大队长顿时火了，指着她的鼻子数落。
李秀秀已经没地方去了，只能赖在这儿不走。
“大队长，我刚生完孩子，身子虚，你就可怜可怜我行吗？”
大队长直接丢给她一个白眼，“你爸不是革委会主任吗？咋地，他不管你？”
李秀秀，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