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麒麟。
秋生和文才两个老头,自打知道张麒麟是小师妹红鸾星的另一半,就一直暗中观察。
观察来观察去,两人得出一个结论——这小子,怕是对小师妹也有意思。
那还得了?
小师妹是他们看着长大的,跟亲闺女一样,怎么能随便被外头的小子拐走?
于是,两个老头开始变着法子"为难"张麒麟。
说是为难,其实也就是给小师妹把把关而已。
别看秋生和文才一把年纪了,两人可是一直有练武的,身体棒棒的,拳脚功夫一点没落下。
这天一大早,秋生就扛着一把木剑找到了张麒麟。
"小张啊,来来来,听说你身手不错,咱俩切磋切磋?"
叫着小张,但是他俩年龄也差不了太多。
张麒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还是接过了木剑。
然后……秋生就被一招撂倒了。
秋生躺在地上,一脸怀疑人生。
文才不信邪,第二天也拎着根棍子来了。
"小张,我也来领教领教!"
然后……文才也被一招撂倒了。
两个老头躺在地上,面面相觑。
行吧,打是打不过了。
但把关这种事,不一定非得靠打。
于是,两个老头开始从别的方面入手。
"小张啊,你家里是做什么的?"吃饭的时候,秋生状似随意地问。
"张家。"张麒麟言简意赅。
"张家?哪个张家?"文才追问。
"……"张麒麟沉默了两秒,"盗墓的。"
两个老头手里的筷子同时停了。
盗墓的?!
那还得了?小师妹跟着他,岂不是天天要往墓地里跑?多危险啊!
两个老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赞同。
但转念一想,这小子身手是真的好,一招一个,保护小师妹肯定没问题。
而且看他对小师妹的样子,话虽然少,但眼神是真的在意。
两个老头纠结来纠结去,最后也没纠结出个结果。
把关这种事,还是得慢慢来看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半年后。
林九给黑瞎子做了最后一次检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"行了,阴气拔得差不多了。"林九叮嘱道,"治眼睛主要是拔出眼睛里的阴气,但你家里遗传的眼疾还是有的,以后还是得戴墨镜。
不过你放心,你的眼疾不会再恶化了——之前越来越恶化,全是因为那女鬼的关系。
现在女鬼没了,阴气也拔了,我再给你开一些温养的药,以后常吃着,眼睛就能维持现状,不会再坏下去。"
黑瞎子摸了摸自己的眼睛,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。
虽然还是得戴墨镜,但至少不会瞎了。值了。
"多谢林师父。"黑瞎子难得正经地抱了抱拳。
"谢就不用了。"林九捋了捋胡须,给旁边的秋生递了个眼神。
秋生秒懂,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东西——一台POS机。
黑瞎子:"……?"
秋生把POS机往黑瞎子面前一放,笑得一脸和善:"黑瞎子啊,来,结一下治疗费。"
黑瞎子当场就傻了,转头看向宴清,眼神里写满了"不是吧还要钱"。
宴清迎上他的目光,淡定地点了点头,表情明明白白写着:
给你治眼睛,还想不付钱?那是不可能的。
那不能白给你去除女鬼吧?
黑瞎子:"……"
行吧。
他肉疼地掏出银行卡,在POS机上刷了一下,输入密码。
"嘀——交易成功。"
听着POS机吐小票的声音,
“这台 POS 机倒是齐全,还有小票呢。”
“我们这是正经道观。”秋生还挺自豪的,自家道观可是还有不少香客呢。
看着小票上的数字,黑瞎子的心在滴血。
但转念一想,背上的女鬼没了,眼睛也不会再恶化了,这点钱……花得值。
黑瞎子把小票揣进兜里,虽然肉疼,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
这趟道观,没白来。
小剧场:黑瞎子的真名
道观后院,几个人围着石桌喝茶。
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,晒得人浑身发懒。
文才捧着茶杯,喝了一口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放下杯子,一脸好奇地看向黑瞎子。
"黑瞎子啊,"文才挠了挠头,老实巴交地问,"你的本名到底叫什么呀?"
这话一出,桌上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。
宴清端着茶杯的手一顿,眼睛瞬间亮了——对啊,她跟黑瞎子认识这么久,还真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,只知道姓齐。
张麒麟也微微侧过头,淡漠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好奇。
虽然他话少,但不代表他不好奇。
秋生更是直接放下了茶杯,往前凑了凑:"对啊,我也好奇好久了!你说你姓齐,到底叫齐什么啊?"
黑瞎子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,闻言动作一顿,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,摆出一副"你们很没礼貌"的表情。
"哎,这么问就不礼貌了啊。"黑瞎子摆摆手,一脸高深莫测,"名字这种东西,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。"
"切——"宴清撇了撇嘴,放下茶杯,双手抱胸,一脸"我还不知道你"的表情,"有什么不能说的?不会是叫齐宝贝吧?"
黑瞎子:"……"
"或者齐铁蛋?"宴清越说越起劲,眼睛亮晶晶的,"齐大壮?齐铁柱?齐二狗?"
黑瞎子满脸黑线,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。
"什么齐宝贝齐铁蛋的!"黑瞎子没好气地把瓜子往桌上一放,"瞎子就叫黑瞎子,不说!"
"不说?"宴清挑了挑眉,伸出一只手,指尖慢悠悠地掐算起来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"不说也行啊,我觉得我可以掐指算一算哦。"
黑瞎子:"!!!"
他瞬间就怂了。
别人算他可能不怕,但宴清是什么人?林九的亲徒弟,血脉里带着麒麟瑞气,掐算这种事对她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。
真让她算出来,那还不如自己说呢,至少还能留点面子。
"别别别!"黑瞎子立马举手投降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"别算别算,我说还不行吗!"
宴清停下掐算的手,得意地挑了挑眉:"早说嘛。"
桌上几个人瞬间竖起了耳朵,连一向淡漠的张麒麟都微微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。
黑瞎子清了清嗓子,左右看了看,像是怕被外人听见似的,然后凑过去,用只有桌上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小声地、飞快地吐出了三个字。
"齐萌萌。"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"噗——!"
宴清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,幸好她反应快,扭头喷到了地上,没喷黑瞎子一脸。
她猛地拍着桌子笑了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"齐……齐萌萌?!"宴清一边笑一边冲他竖起大拇指,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,"给你起名的父母……真、真是人才!哈哈哈哈哈!"
张麒麟:"……"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那双一向淡漠无波的眼睛里,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黑瞎子,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生物。
齐萌萌。
那个在墓里身手矫健、杀人不眨眼、永远吊儿郎当戴着墨镜的黑瞎子,本名叫齐萌萌?
张麒麟默默移开了视线,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不能直视黑瞎子了。
而秋生和文才两个,早就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。
"齐萌萌?哈哈哈哈哈!"秋生拍着大腿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"我还以为叫齐什么霸气的名字呢!齐萌萌?哈哈哈哈,这名字也太……太可爱了吧!"
"就是就是!"文才笑得直捂肚子,"跟你这形象也太不搭了吧!齐萌萌,哈哈哈哈哈,我不行了,肚子笑疼了!"
黑瞎子黑着脸,墨镜都快遮不住他眼底的怨念了。
"笑什么笑!"黑瞎子没好气地抓起一把瓜子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鼓的,"名字是父母起的,我有什么办法!有的选,我还想叫齐天大圣呢。"
"所以你才从来不告诉别人真名?"宴清好不容易止住笑,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,一脸恍然大悟,"怕被人笑?"
"废话。"黑瞎子翻了个白眼,"这名字说出去,道上还怎么混?人家一听齐萌萌,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呢!"
"那倒也是。"宴清点了点头,深表同情,然后又没忍住,"噗嗤"一声笑了出来,
"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就是一想到你叫齐萌萌……哈哈哈哈哈!"
黑瞎子:"……"
他就知道。
张麒麟默默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试图压下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。
但没用。
只要一想到"齐萌萌"三个字,他看黑瞎子的眼神就忍不住变得微妙。
黑瞎子感受到了那道微妙的视线,默默往旁边挪了挪,离张麒麟远了一点。
完了,连哑巴都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了。
这名字,果然是他一生的痛。
秋生笑得直不起腰,好不容易缓过来,还不忘补刀:"萌萌啊,以后哥就叫你萌萌了啊!"
"滚!"黑瞎子抓起一把瓜子就砸了过去,"谁允许你叫的!再叫我跟你急!"
"好好好,不叫不叫。"秋生笑着躲开,嘴上说着不叫,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,"萌萌啊,别生气嘛。"
黑瞎子:"……"
他就知道,这名字一旦说出来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文才在旁边笑得直抹眼泪,还不忘补一刀:"萌萌这名字多好啊,多可爱,跟你多……"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瞎子,实在说不出"般配"两个字,最后只能憋出一句:"多……多有反差感啊!"
黑瞎子:"……"
他现在非常后悔。
非常非常后悔。
早知道还不如让宴清算呢,至少算出来的时候他还能嘴硬说算得不准。
现在倒好,自己亲口说出来,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宴清笑够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一脸心满意足。
今天这瓜,吃得值。
张麒麟默默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院子角落里,背对着众人,看着远处的山,一言不发。
他需要静静。
需要一点时间,来消化"黑瞎子本名叫齐萌萌"这个事实。
不然他怕自己下次跟黑瞎子并肩作战的时候,会忍不住笑出来。
那太有损他高冷的形象了。
黑瞎子看着张麒麟的背影,又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秋生文才,再看了看一脸心满意足喝茶的宴清,默默叹了口气,戴上墨镜,把脸藏进阴影里。
齐萌萌。
这三个字,果然是他一生的魔咒。
——小剧场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