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蒋府,蒋福江完全被秀桐制住,他吓得举起双手,连忙解释起来:
“宋姑娘,我真的没打算害你,我只是听闻那位宗首辅对你有意思,所、所以......”
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!
明意温和的眸子染上愤怒:“所以你要做什么?把我送到他床上,为你换取好处?这还不叫害我,难道是为我好?”
蒋福江噎住,讪讪道:“误会误会,我是想跟你商量来着,既然你不愿意,那就算了,何必动刀动枪呢?”
商量?明意看了眼外面的家丁,她可不认为蒋福江一开始是打算询问她意见的。
估计是想直接把她扣在蒋府,再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,找机会送到宗羡跟前。
羞辱感翻涌而上,一团火气直窜心口,几乎要冲垮理智。明意气极反笑,缓缓开口:“是他授意你这么做的吗?”
蒋福江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“他”,指的是宗羡。
蒋福江不知作何想,鬼使神差地应下来:“是,是啊。大人看上你,是你的福气,你该珍惜这个机会......”
话音未落,脖颈传来刺痛,是秀桐把利刃往下压了压。
蒋福江瞬间不敢多嘴了,嘴巴紧紧闭上。
明意见他“承认”,心头却没有预想中的震怒,反倒生出几分怀疑。
她太了解宗羡。
宗羡纵然偏执,行事有他自己的章法,绝不会用这般粗鄙下作的手段,借旁人之手强逼她就范。
蒋福江的表现,更像是情急之下随口攀咬,拿宗羡的名头来压她。
明意漂亮的脸蛋覆着一层寒霜,她突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蒋福江,她要把他押到义父面前,让义父把这个臭虫革职,永远赶出西山城!
“宋姑娘,我知错了,我放你走就是,你别把我带去见都督!”
谁不知道汪印极其看重这位刚认识一年的义女,视为掌上明珠都不为过。
先前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,捡到了明意的手帕,谎称是定情信物,还没闹到明意跟前,那人就被汪印狠狠收拾了,此后再也没人敢骚扰明意。
汪印本就看他不爽,要是再被他知道自己打算对季明意下手,他的皮都能被汪印扒了!
“求你了,宋姑娘,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,求你别捅到都督面前!”
明意恍若未闻,她把孩子交给蒋夫人的丫鬟后,命令秀桐将男人押出去。
这时,门外忽然来了一行人,明意看清为首的人是谁后,心头一松,唤了声:“闫叔!”
闫恒是汪印的结拜兄弟,年纪比汪印小十岁,之前腿上受了伤,便一直在家养伤。
汪印对闫恒无比信任,因此明意看见他,自然也当做是自己人。
蒋福江则慌得不行,心想完蛋了,闫恒来了,这事肯定瞒不住了。
闫恒目光一扫院中的景象,随即张口呵斥这帮家丁,让他们通通滚蛋。
家丁们一看家主吓得跟鹌鹑似的,纷纷撤走了。
蒋福江面如死灰。
...
总督府。
等宗羡忙完,已经过了酉时,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议事厅出来,抬头看着浓重的夜色,烦恼地捏了捏眉心。
莫名地,心口骤然一刺,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。
他下意识捂住心口,压下这股不适感。
常风自身侧走来,恭敬道:“二爷,一切都准备了。”
宗羡嘴上说让明意陪他过生辰,实则暗地里给她准备了惊喜。
西山城地处边境,本就没有像样的湖泊,他特意命人寻了一处空地开凿人工湖,又遣人从外地千里转运来荷藕,移栽在湖中,又在周围布置了许多颜色绚烂的灯笼,美轮美奂。
原本的安排是白日同她游玩,夜里月下赏荷,只是眼下事务缠身,计划只能往后挪,改到晚间。
不知她看到那场面,会是什么心情?宗羡隐隐期待起来,轻咳一声,平静道:“她可在府里?”
常风额头冒了层冷汗:“姑娘下午出门去了,尚未回来。”
宗羡闻言眉头一皱:“她去哪了?”
常风道:“说是去罗守将府上。”
“备车!”
宗羡要亲自去接人。
常风又想起一事,说道:“早前蒋福江蒋将军来找过大人。”
宗羡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人名,没什么印象,不以为意:“什么事?”
常风道:“只说请大人得空过府一叙,倒是没说是什么事,属下将他打发了。”
宗羡没太放在心上,他一向不喜这种攀附钻营之辈,只当是不重要的小人物。
黑色马车碾过夜色笼罩的长街,途径蒋府的时候,常风惊讶的看到明意被丫鬟扶出来,立刻停车。
“大人,是姑娘!”
宗羡原本在马车内假寐,闻言猝然睁眼,他掀开车帘,一眼望见江府门外那道熟悉纤细的人影。
只见明意虚软地靠在月桂肩头,清泠月光落在她脸上,衬得面色白得近乎透明,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。
宗羡目光一触到她这般模样,心脏骤然收紧,不等车夫放好踏板,纵身跃下马车,大步上前,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她怎么了?”宗羡嗓音沉冷,抬眸看向月桂等人。
明意被他揽在怀里,奇异地没有像往常般抗拒,很是顺从,只是宗羡此刻并未注意到这点。
月桂当即红着眼上前告状:“启禀大人,我们好心去蒋府为难产的蒋夫人接生,好不容易保住母子平安,蒋福江却暗中围住院子,存心困住姑娘,心怀歹意!”
“要不是闫大人来得及时,还不知会出什么事!”
月桂故意把事情往严重说,其实就算闫恒没有出现,她们大概也能全身而退。
宗羡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的脸,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,寒意层层漫上来。
他没有派暗卫跟着她,就是怕她觉得他又在监视她,惹她生气。可见她这般模样,又生出悔意。
若是一早派人暗中随行,何至于让她身陷险境,受这一场惊吓。
他沉声唤:“常风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带人围了蒋府,一只苍蝇都别放出来!”
宗羡没看周围人的神情,他弯下腰,手臂穿过姑娘的膝弯,将她打横抱上马车,落下帘子前吩咐:“回总督府!”
马车内,宗羡将明意放到美人靠上,他则坐在一旁,抬手轻柔地拨开黏在她腮边凌乱的发丝,仔细打量她。
嗓音温柔得不像话,又无比怜惜:“可有哪里受伤?”
马车内光线昏暗,明意听到他低沉温柔的声音,方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定在他脸上。
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仿佛被搅动,越发激荡,流露出浓浓的眷恋和爱慕。
宗羡还未反应过来,身前的姑娘忽然抬起双臂,勾住他脖颈,娇嫩的唇瓣贴上了他的。
“!!!”
宗羡错愕地瞪大眼睛,浑身僵住,忘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