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?」

谢灵心早已看到那九只三足鸟。

「大胆!」

还没有说话,大金乌那一声「小儿」,却是惹恼了许多「人」。

「哼!」

黄风怪动作最快,冷哼一声,人已化作一阵怪风席卷而出。

霎时间,飞砂走石。

漫天黄沙狂舞,飓风呼啸。

便是在物质世界,也足以遮天蔽日!

何况在这幽暗诡域?

血河滔滔,一时间也被黄沙所覆。

伸手难见五指。 九只金乌大惊,却是已经被黄沙狂风卷入其中。

风沙如刀,不仅吹它们难以自持,身上更是如同千刀万剐一般。

乌羽化作一朵朵火焰漫天洒落。

周身烈焰也飘扬不定,几欲熄灭。

「这是什么轰(风)?!噗噗!」

「大锅!付嚎(不好)呜……!」

「布十日大阵!呸呸!」

大金乌原还想集九金乌之力布下大阵以抗衡。

但在黄风狂沙之中,它们张口就被灌了满口风沙,话都说不清,甚至连飞都飞不稳。

不过数息间,便被吹连连翻滚。

霎时间就被吹出上千里外。

「胡、胡、胡了!」(服、服、服了!) 「颠帝!偶胡了!」(天帝!我服了!)

:

大金乌怪啸连连。

其他几金乌都心意相通,连忙也跟著大叫起来。

一时间,乌啸不止。

谢灵心高踞日车之上,看著这一幕,哑然失笑。

摆手道:「黄风,停下吧。」

风沙之中现出黄风怪身形,钢叉一顿,黄沙立止。

「谨遵世尊法旨!」

「唳——!」

九只金乌唳啸振翅。

千里之距,不过须臾即返。 「天帝小……!」

大金乌暴怒,只是看到那手持钢叉的妖怪,立时止住。

更别谈玄冥、女魃这些在山海大荒都威名赫赫的存在,此时都在冷眼注视著它们。

强行咽下暴怒。

只憋鸟脸通红。

谢灵心笑道:「金乌太子,朕明旨诏令,命尔等随刑天争战重天,尔等不随行刑天左右,在此何为?」

大金乌哪怕牙都咬碎了,却也只能和著口水往里咽。

强笑道:「不敢!」

「刑天觉察觉察此天中有异,人死亡魂不归天地,另有归处,且怨煞冲天,极阴之气聚而不散,命我等留下搜查!」

「我等发现此处,有邪祟啸聚,以金乌真火焚烧,却只毁其形,未断其根,追寻至此……」

「不想天帝陛下亦驾临于此……」

它一五一十地讲述自己兄弟在此的前后因由。 不服不行。

这小儿如今今非昔比,已经成势。

只是麾下一尊没有见过的妖怪,便有这等通天神通!

:

那黄风简直是它们的克星!

底下这条血河也只是污秽些,却还奈何不了它们。

但这黄风一起,简直要把它们吹形神不附!

它们禀大日至阳之炁而生,太阳真火中蕴育,是先天神圣。

周天寰宇,诸邪不侵,百无禁忌。

这血河的至阴至秽,也只是能与它们的至阳之炁相互消磨,令它们厌恶,还远谈不上畏惧。

但刚才那股黄风却不一样!

所谓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! 风火本是相生相辅,但风若压过火,火便会熄,火若大过风,风亦会止。

风火相生相克!

「」」小」说」唯一「网」址」:「」」」.」」」」」」」.」」」,站「长有且只「有这一个网「站,其它网「站随「时断「更。

金乌们不是不知道这道理,但这天地间有什么风能大过金乌火?

周天八风都不可能!

偏偏它们今天就遇到了!

不服也不行!

「原来如此……」

谢灵心这会儿才恍然大悟。

他之前还有点怪,金乌怎么会好端端地这么巧,就跑去烧了王氏暗中建造起来的东极青玄府?

「尔等既在此多日,可知那是何物?」

谢灵心也不再逗弄这几只三脚鸡,朝那滔滔血浪中的血色大山道。 大金乌转过鸟首,不屑地看了一眼:「我等兄弟追踪至此,便见此山,山上宫中,暗藏邪祟,若无差错,造下此间血河污秽,便是此邪祟!」

「我等正要将其诛除,不想天帝陛下便到了,那不如便请陛下出手,降伏此獠?」

大金乌和其他金乌都露出几分看戏的意态。

别看它说轻松傲然,但此山中邪祟却著实难缠。

绝非一般之物。

:

它们兄弟于太阳真火中孕育,本就有至阳至正之性。

最是克制周天阴邪之物。

却独独对那山中邪祟似乎并无作用。

除非这天帝小儿还能召来太阳真火,否则……哼,倒要瞧瞧还有什么手段能制服那邪祟?

却不知,它们这点小心思,在谢灵心眼中洞若观烛。

谢灵心只是笑了笑,便道:「金乌太子,听旨!」 九只金乌一愣,旋即回过神,心中恼怒。

本太子要看你笑话,你倒指使起本太子来了?

其实这一两百万妖兵鬼卒,在金乌太子们眼中也不过如此。

换了别人,也就是几口火的事。

但在「天命加身」的谢灵心面前,那铺天盖地,仿佛天之意志降临的大势,却也不不低头。

何况还有玄冥、女魃这两位它们也不敢轻易罪的远古大神。

刚刚那个能吹怪风的妖怪也同样罪不起。

「我等……听旨!」

谢灵心目光凛凛:「尔等速去降伏那山中邪祟!」

「一柱香内,若不能回,当治尔等降魔不利之罪!」

金乌太子们一震,猛地抬起头,目泛凶厉之光。

「小……天帝!莫要欺人太甚!」 一柱香?分明是故意为难!

谢灵心微微一笑:「怎么?尔等意欲抗旨乎?」

「大哥!咱们反了吧!这鸟气俺忍不了了!」

这话是最小的十太子说的。

不过它虽暴怒,却仍不敢宣之于口,只是在兄弟之间心意相传。

其他金乌也怒气勃发,蠢蠢欲动。

「呼……呼……!」

:

大太子呼吸如风雷,显然也气不行,却被它死死压住。

「不行……」

「这不是在大荒,人在屋檐下,兄弟们……忍忍吧!」

大太子唳啸一声:「金乌领旨!」 陡然振翅回身,朝下方血色大山扑去。

其余金乌见状,也不不紧随其后。

「大天尊,俺瞧这几只三足鸡脑后有反骨,不服管教,他日必定要惹出祸端,为何不将彼等一块儿诛了?」

变化巨虎,紧随在谢灵心日车驾旁,自诩陪王伴驾的黑虎,蠢蠢欲动地怂恿著。

上古金乌啊……这等天地异种,世间竟还存在?

看样子竟也已归附大天尊。

这以后要是混起来了,岂不是又多了许多争功的?

黑虎曾跟随玄坛祖师,虽然修为并非最高,但眼界高很。

鬼曹众中,皆是异类,论根脚,它自诩无人能与它相提并论。

黄风怪就算了,这厮虽强,但一心修什么佛法、成什么正果,眼中除了大天尊,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,跟它不是一个系统。

倒是大天尊带回来的这些大神,个个不凡。

那玄冥、女魃,它是不敢比的。 风伯、雨师,亦是上古星神,根脚太深,也比不。

眼前这九只金乌,根脚之深厚,更不敢比了。

不过看起来有些不服管,这倒是它的机会!

「呵……」

谢灵心笑道:「上古金乌,天地异种,先天神圣,这世间恐怕就仅此九只,岂能轻易毁之?」

黑虎闻言,车轮一样的眼珠子闪过失望,却也不敢再置喙。

却哪知道谢灵心盘算?

诛是不能诛,不过……金乌们的桀骜不驯,他也自有手段降伏。

大周一世,众多名士,都将光复李唐的希望放到他身上,将他当成君王培养。

:

九光玄台之上,诸仙真圣,道法术万万千,其中更不乏治世之道、平衡天地之术。

他在其中周旋游走,可也不是只要好处。 帝王之术,早已门清,不过小道尔。

桀骜?那就先磨磨性子再说……

有的是法子折腾你们……

「陛下,那下方邪祟,恐来历非凡。」

于日车正下方的玄冥,抬起如同山岳般的头颅,声音轰隆如雷鸣。

「哦?玄冥大神可是已经看出那邪祟根脚?」

谢灵心以天眼观之、九阳神镜观照,竟都只看到一片九色圆光。

神圣庄严,绝无虚假,全然没有半点邪祟的气息。

要不是这一路搜山索域而来,见到了无数冤业孽障,他恐怕都会认为这里面藏著的不是什么邪祟,而是又一尊隐世的仙真神圣。

「却是未曾。」

玄冥闷声道:「不过,那山中有一缕真人之炁,此等天地正炁,本应万邪辟易,但其中却隐隐有一缕邪异,此等怪事,吾亦未见。」

「哦?」 谢灵心发出诧异之声。

如今他对山海大荒的所谓仙人,也早已了然。

仙道九品,一曰九天真皇,二曰三天真皇,三曰太上真人,四曰飞天真人,五曰灵仙,六曰真人,七曰灵人,八曰飞仙,九曰仙人。

其中九品应当对应宗师、法师,八品便可对应大宗师、大法师。

再往上,便是对应大成境。

至少要到三品,便可堪比住世境,

一、二品,却是他难以揣度的境界了。

那至少是堪比坏灭、空寂的境界。

三品真人,已经可比住世境。

难不成这里面还藏著一尊住世境?

若真是如此,谢灵心立时掉头就走。

: 但他并不相信。

住世境又不是什么大白菜。

真要有这般修为,他此时恐怕已经在逃亡路上了。

「熊!」

毒火熊熊。

女魃身形在日车之侧显化。

轻笑道:「陛下放心。」

「臣乃尸骨成道,本就是天地至邪,周天之内,又岂有邪物能逃我眼?」

「此间确有邪祟,与臣一般,皆为死物异类所成,绝非寻常妖邪。」

「却也绝非什么真人,只是不知如何了一丝真人之炁,在此故弄玄虚罢了。」

「即便如此,那九只小鸟,怕也是奈何不,还请陛下许我出战,必为陛下擒拿此獠!」

「魃卿稍安勿躁。」 谢灵心笑道:「不急一时,且看金乌太子如何降伏,如若不能,卿再去不迟。」

女魃轻蔑地扫了眼下方兴起滔天火海的金乌太子。

不是她看不起人,同是玩火的,金乌太子在她眼里,还真就不值一提。

真是污了金乌之名,怎么也是上任天帝与日母所生,太阳蕴育,却只有这般浅薄本事。

底下那东西她虽然也不怎么看上,但确实有些异数。

加上这地方十分邪异,无边冤孽充塞,更助涨其威。

这几只小鸟,绝不可能奈何了。

果然。

没有过多久,九只金乌原本想以金乌火将整座山都炼了,可火海湮没血山,烧了半天,那山毫无动静。

甚至连一块石头都没烧化。

大金乌暴怒非常。

奈何不那天帝小儿也就罢了,如今连区区一个邪祟也奈何不? 堂堂金乌太子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?

:

「兄弟们,莫要留手!今日不将此獠降伏,我等有何颜面见人?」

「唳——!」

唳啸之声不绝,响彻诡域。

万里血河都被煮沸,无数亡骨于烈焰之中哀嚎,化为飞灰。

但那血山依旧不动。

……

骞霄国中。

巩烈九孔尽开,双手大张,疯狂地吸收著无穷血煞冤孽。

殿中画像中人,道道线线纵横浮显,已如同真实的血管一般。

「咚……咚……!」 随著血线中血流涌动,更有一阵阵沉重的心跳之声响起。

仿佛天地都随著这心跳而震动。

外间。

哪怕是通过直播画面听到这声音的人,都只感觉一阵血气躁动。

但很怪。

虽然他们感觉心浮气躁,但身上的生机却像是陡然焕发起来。

磅礴雀跃。

似乎一瞬间生命都变强大。

「这是怎么回事?!」

「我好像变强了!」

「卧槽!那是什么声音?听听就变强了?!」

「这么邪门?!」 「管他什么邪门不邪门!能让我修为精进,那就是我亲爹!」

「那是什么!?」

骞霄王宫中,陡然绽放出九色圆光,似将天地都笼罩。

:

而那无孔不入的论道馆,此时也终于发现其中的异常。

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,画面一转,竟直接现出了骞霄国主与殿中那幅画。

「那是……那幅画发出的声音?!」

「这么说,是这幅画让我们变强的?!」

「管那么多!这是宝贝!骞霄国竟然还藏著这么个宝贝?!」

若说之前他们只是吃瓜,根本事不关己。

但这画的出现,却让无数人心中涌起贪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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