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灵心此时修为，竟也有些难以直视姬神光绽放的那无边光明。
那光明与他曾见过的佛光不同，也与弥罗妙境至高无上的神光不一样。
更加浩瀚无边的光明真空世界，他都曾见过。
但都与眼前光明全然不同。
那无边光，青中带白，白中带青。
无边光明，却又令人有种幽幽洞冥之威。
光中有幽，幽中有光。
玄之又玄，至妙至深。
「天地玄宗，宇宙本根，包罗天地，养育群生。万神朝礼，誓忠精诚……」
就在这时，姬神光碟膝而坐，悬在虚空。
左手虚捧在腹，右手虚捻在侧。
双目微合。 口中轻诵。
本就已让人难以睁目的光明，竟然还能再次增强。
这一次，连同谢灵心、王莲生、周皇极等人，都已经无法直视姬神光。
不不闭上双眼。
「元皇！？」
：
谢灵心听到周皇极脱口而出的惊骇之声。
元皇？
之前他在洗尘宫中听到那些人议论就有提到过。
二十四灵圣之一的元皇大道君？
随著姬神光口诵真言，光明遍照，更有一阵阵共鸣之声，不知从何而起。
似乎有无数仙真众神群起而应，与其一同高诵那玄妙真言。 一时，充塞四方星空，仿若宇宙同鸣。
「无天无地，幽幽冥冥，」
「万气之根，空洞结真，」
「气清高澄，成天广覆，倏刹自玄，」
「三千六百日月，一时同明，照耀诸天，无幽不砌……」
「轰隆轰隆……」
一阵阵浩瀚之声滚滚，光明无边，仿佛开天辟地，洞彻幽暗。
谢灵心心中愈发震撼。
这就是联邦第一天骄？
这是宗师、法师？
特么他见过的几乎所有大宗师大法师绑一块儿恐怕也比不上他一个！
： 到底是谁在开挂啊！？
他实在是好，同时也是心中不服。
强撑著那夺目的光明，睁开眼去看。
却发现入目虽无强光刺痛之感，却是一片青白，只见无边光明。
在真空光明世界中，他还能看到一尊尊伟岸的存在。
可在这片青白光明之中，他是什么也看不到。
我就不信了！
谢灵心心中少有地生起一股比拼的念头。
眉间一线豁然洞开，显露出一只竖眼。
天眼！
总算能看破这无边光明，却是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。
星空之中，出现一片片、一重重虚幻之景。 有琼楼玉宇，有道宫玄关，有宝树花，有祥麟瑞凤……
更有一尊尊缥缈仙灵的人影，或乘五色琼轮，或坐琅伽舆碧辇，或立九色玄龙……
有十绝羽盖，有仙素流云。
有狮子，白鹄，仙鹤，虎豹，龙麟……
种种仙灵真圣，仿佛自无穷世界之中显化。
万圣朝真，万仙朝宗！
：
天眼微微颤动。
这……不是假的！
或者说，并不全是假的！
那是精神混沌海之中显化的种种传说之境！
正如无尽域境一般，是正在混沌海之中形成、即将形成、甚至已经形成的「传说」！ 这就是姬神光正在「盗取」的天机！
他修的到底是什么？！
谢灵心虽是第一次到了盗天台，并不了解。
但此时他也能悟出几分玄机。
这盗天台不是凭空「盗取」天机。
一定是与自身所学息息相关！
天眼转动，想要尽窥其妙。
却看到另一边，王莲生显化出一尊神异之象，与先前的大悲慈航尊者相似，却有百手张于周身，百手手掌心中，又各有一眼。
百手张手，百眼放光。
在姬神光制造的无边光明之中，绽放寸寸佛光。
千手观音！
自己有天眼，他也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想要一窥姬神光玄虚。 谢灵心心中一震。
：
他顿时明了。
观音寺之前种种遭遇，绝非意外！
甚至水月大师的死……也不是！
水月坐化前，只将自身修为强行留在了自己的体内。
千手观音的传承在观音寺中早已断绝。
哼！
不过，他也不急著做什么。
趁著这会儿，天眼转动。
果然看到还有人能在这无边光明之中睁眼。
周皇极手里虚托著一口小钟，八成是这小钟的威力，让他在光明之中如若平常一般，轻松自如地睁眼看著。 吴文武手里拿著一只白玉毫笔，点在虚空。
有墨色晕染开来，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方寸之地，不受光明所侵。
郑九阳周身有一尊尊仙灵之影，各执宝物，仿佛仙真朝圣。
倒是和姬神光那里有几分相似，但规模、境界，都差不是一星半点。
却也让他在这光明之境中，有立足之地。
孙如意、陈锦心，都各有手段，不过与前面几人相比，二人却显有那么一点吃力。
双眼虽睁开，却是红丝密布。
：
最轻松的，当数那莫忘机了。
如同常人一般，背负双手，面带微笑，淡然地看著眼前一切，似乎丝毫不受影响。
这些人，就是在场之中，仅有的能在这一片光明之境中睁眼的人。
其余人虽有不少都在各展手段挣扎，却始终难以睁开双眼。 「紫云吐珲，流丽诸天，一切万物，普受光明……」
「光明垂荫，弥覆十天……」
「我为元皇，放无极光明，照无极界！」
姬神光与那一尊尊仙真圣灵虚影的诵念之声越来越大，仿佛要随那无边光明一起充塞宇宙星空。
谢灵心忽然感受到一股庞大浩瀚的力量自虚无之中涌现。
没有任何感觉。
就是大！
大恐怖，大令人心悸。
「果然……真的是元皇……」
他听到周皇极的喃喃低语。
元皇……
二十四圣灵之首…… 姬神光和这位元皇有关？
：
不对……
他从这股力量中感觉到几分熟悉……
却又想不起来。
谢灵心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这股熟悉感。
终于……
黍米玄珠！
大帝说经图！
和姬神光还有那股自虚无中涌现的力量，竟都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但只是相似。
与黍米玄珠最像，与大帝说经图……他在大帝说经的过程中，似乎感受过那么一丝类似的力量。 只是大帝说经图中的说经场面，根本无法在他记忆中留存。
想要找到准确的答案怕是不行了。
那元皇大道君到底是什么？
难不成……
谢灵心回忆种种道经、传说。
这个名字，似乎在某些道教经籍、传说之中出现过。
不只一次两次。
：
有的是道教中序列极高的仙神，甚至是……
元始天尊的另一个化身或是名号！
这些念头，都不过一瞬之间。
那股「大」恐怖的力量，一现即逝。 下一刹那，所有光、所有音，种种仙灵之景，尽数消失。
似乎在一刹那之间，尽收一处。
从极致的光、极致的大，到这种骤然间的平常，令人猛地涌起一阵不适。
谢灵心都只感觉憋闷要吐血。
而姬神光已经从盗天台上下来。
身后光轮依旧，人也没有什么变化。
但谢灵心却有种莫名的感觉，这人……更真实了。
修为没有变。
但是，却更可怕。
这就是盗天机？
这盗天台绝没有郑九阳说的那么简单，只是自精神混沌海中摄取前古「神力」。
莫忘机这时缓步走到盗天台前，看了一眼。 回头笑道：「恭贺神光道兄。」
：
「元皇神力，九素命格，气运如紫金。」
以莫忘机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定力，此时竟也显露出几分叹服之意来。
「竟然真的是元皇神力！？」
「九素命格是什么？」
「气运如紫金！」
「好像有盗天台以来，最高的气运就是紫色了！」
「但那是十仙的境界！」
「姬神光竟然已经见『紫』了？！」
「太可怕了……」
此时，众人也从那光明之中脱出，听到莫忘机的话，都是震惊不已。 九素命格……
谢灵心目光微闪。
脑中回忆道经经文。
三炁分判，万化禀生！
什么意思？
天地自混沌之中诞生。
无极生阴阳，阴阳现三才。
万物自三才中化生。
：
这就是常说的那句：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！
这里面的「三」，就是三炁！
玄、元、始三炁！ 三炁之中，每一炁又各生三炁，共九炁，是为……九素！
万象森罗，天地众生，便自这三三九素之中诞生。
而这三炁，又有另一种说法。
三清！
太上、元始、灵宝，三位至高天尊，便由三炁而生。
果真如他所料。
那「元皇」即便不是「元始天尊」，也一定是与其相关。
或许如自己所遇见的，鸡尸马王、大权神王佛一般，都是佛陀化身之一。
那元皇同样也可能是元始化身。
难怪，难怪说是「光明无相，道炁之源」。
姬神光竟然还有这样的底蕴？
即便是传说，哪怕是传说，至高无上者，也无过于此！ 传说之中的仙真灵圣，已经没有比这更高位列的存在了。
「谢道友，你可以上来了。」
：
这时，莫忘机朝谢灵心看来，笑意吟吟。
谢灵心回过神来，微微一怔。
「我？」
目光扫过王莲生几人。
莫忘机笑道：「洗身殿中，谢道友与神光道兄同为六息，神光道兄之后，自该是道友。」
王莲生笑道：「谢兄，请吧。」
「哼。」
周皇极轻哼了一声，倒没有跳出来找茬。
吴文武朝他微微一笑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 谢灵心也没什么好纠结的。
他不太想露底，但是这盗天台的机缘，他也著实不愿错过。
姬神光这样恐怖的底子都敢露，他又怕什么？
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