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成缓了半天,才慢慢开口解释:
“ 意思就是,不论省里哪个城市,扫黑只要抓到的案件,都由省里挂牌督办。 ”
“通俗直白的打比方, 你如果被抓了,你在呼市本地所有的关系都插不上手, 由省里的驻派专案组 ,来经办你的案子, 绕过当地,懂了么 ? ”
“所以我才跟你说,让你低调, 是在救你 ,真到了那个时候,我都不够格说话的!”
“听没听懂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 ”
莫日根满口答应, 但左耳进右耳出, 根本没放在心里,按照他的形势, 已经在作死边缘线反复跳动 。
另一边,通州看守所, 我被提审和王立民坐在一起。
见王立民满脸愁容,我好奇的问道:
“怎么几天没见,心事重重的, 遇到难事了? ”
王立民缓缓点头,心烦的说着:
“是啊,前几天孙哲知道我出卖他的事儿了。”
我一愣:
“他知道了……没对你做什么?”
王立民摇头道:
“没有! ”
“这几天他和我都没有联系,我本想找个机会跟他单独谈谈。 ”
“但是我去了一次他办公室, 也去了他家一次找他, 他都不见我。 ”
“ 现在这事儿弄得, 我心里有点没底了。 ”
我想了想问道:
“那林晨咋说,没给你出主意么 ? ”
王立民摇摇头:
“现在林晨也是蒙, 孙哲什么态度都没有, 林晨无从分析, 只是告诉我,最近小心点 。 ”
“不过林晨说, 只要还是我办你的案子, 上级没换人,我就暂时安全。 ”
“孙哲要是想对我下手的话, 我肯定会先被撤掉所有职务的! ”
“但是,孙哲这没有态度, 真的让我后背发凉,太不正常了。 ”
“他要是打我几下, 或者单独痛骂我一顿, 我心里还能有底。 ”
我叹气道:
“那就顺其自然吧, 其实我个人看来,孙哲不一定会对你下手。 ”
“为什么?”王立民问道。
我想了想说着:
“我只是表达个人看法哈, 不一定对不对 。 ”
“你之前知道孙哲很多 见不得人的事儿,说明他也 把你当交心的朋友, 得知你背叛他,他一时肯定接受不了。 ”
“但是人都有七情六欲,孙哲对别人可能什么都不顾及, 但我觉得没准对你念旧情放你一马。 ”
“在之前, 除了你之外, 也没人能和孙哲尿到一个壶里。 ”
王立民没底气的说着:
“我不这么觉得,他是个挺绝情的人,亲情都能舍弃,更别说所谓的朋友了。”
我摆手道:
“ 不唠这些了 ,唠我,之前不是说带我去指认现场么,咋一直没动? ”
王立民无语道:
“ 还不是之前被那个马猴给搅和了,他现在,在冀庄医院监视治疗呢。 ”
“为了不让他有轻生的念头,沙国仁亲自去劝他 。 ”
“但该说不说,这小子年纪不大,挺有魄力,对你也是忠心耿耿。”
“ 上级专案组, 前两天也催我们了, 让我们尽快侦办你们的案子,争取早日结案。 ”
我笑着 :
“ 我跟你们上级是一个态度,快点结案吧, 真待不住了。 ”
“ 另外……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, 虽然跟你没啥关系。 ”
听王立民这么说,我脸色凝重问道:
“啥事啊? ”
“你的同号子案犯,那个叫袁子航的,我昨天在 通州这边听负责办他的案子的执法员说, 他这两天就要开庭二审了。 ”
“然后我去找了陷害你那个, 袁子航的律师。”
“ 你知道律师跟我咋说的么?”
我摇摇头:
“我哪知道,我又没有顺风耳,你快说, 别吊着我了。 ”
王立民叹口气苦笑着:
“那个律师说, 他接袁子航的案子, 无非就是为了图挣钱, 走个过场。 ”
“他帮不上任何忙,刑事案件证据齐全, 没啥办法。 ”
“你这个一个号子的同伴, 估计活不了几天了, 死缓都判不了。 ”
我问道:
“如果判决立即执行, 是不是就能活半个月? ”
王立民附和道:
“是,半个月的时间, 给最高法核准死刑,十五天后就执行。 ”
“ 我劝你,回号子跟他如实相告, 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吧, 或者说,他自己早就有心理准备了, 你给他交个底儿。 ”
等我回了号子,神情落寞的坐在通铺上,看着袁子航一言不发。
这段时间的相处 ,虽然我们两个没有多铁的关系, 但我也习惯了有个说话的人。
袁子航一没,号子里又剩下我自己,要是换别人来, 不一定对脾气。
“你怎么了? ”袁子航看我问道。
我纠结一番后,舔了舔干巴的嘴唇说着:
“ 恭喜你。 ”
“恭喜我?我怎么了 ? ”袁子航问道。
“恭喜你,你很快就要解脱了。 ”
听我说完, 袁子航先一愣, 很快又理解了我的意思。
袁子航呵呵一笑:
“ 这死刑,被你换个 说法, 倒是挺容易让人接受了 。 ”
“ 我要开庭了呗? ”
我点点头,把王立民跟我说的,给他转播一遍。
袁子航点根烟淡然道 :
“该来的总会来,躲也躲不掉的。 ”
“也挺好,等我走了 , 你的烟也能省下不少 。 ”
我叹了口气:
“这晚上你还能睡着觉么? ”
袁子航沉默一会后,红着眼苦笑道:
“没招, 我也该走了。 ”
“夏天,要是你能不死的话, 等你出去给我上个坟,也算是看我了 。 ”
“要是你也得死,我在下面等你, 到时候咱们两个还能一起做伴儿 。”
我鄙夷道:
“草, 我死了在下面我也不找你,找我亲人兄弟和他们在一起不好么,到时候还谁认识谁了! ”
袁子航哈哈一笑, 又沉默了一会后,看着我鬼使神差的说着:
“ 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你能活下来。 ”
“其实我比你你更惨,惨不是因为死!”
我闻言一愣, 而袁子航苦笑着看向一旁 :
“而是在看守所外面, 有更多人挂念你, 都希望你活着。”
“而我没有……”